第419章

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祖那原本冰冷的尸身，此刻竟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，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、更加深邃的威压，正从那具躯体中缓缓苏醒。

吴深负手而立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烁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。

“这药效，果然霸道，既然活了，便该办正事了。”

吴深负手而立，目光淡然地扫过面前这一幕滑稽的悲喜剧。

此时此刻，那四条老龙早已哭得昏天黑地，涕泪横流。

在他们那早已固化的认知里，凡人临终前的片刻清醒，那便是传说中的“回光返照”，是祖宗在消散前对族群最后的眷顾。

“老祖宗！您老人家走好！”

“这一去，龙族可怎么办啊！”

玄衣老龙捶胸顿足，悲恸欲绝，那模样活像是在给自家老祖提前办丧事，哭喊声震得周围荒原都隐隐颤抖。

其余三条老龙更是附和得卖力，恨不得将这几万年的委屈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，以全这最后的孝心。

然而，就在这哭声震天、哀鸿遍野之时，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。

“哭什么丧！还没死呢！”

这声音中气十足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浩瀚神力，瞬间震散了周遭那股子悲戚氛围。

只见原本躺在玄衣老龙怀中、被认定为“必死无疑”的烛龙，竟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
那双眼眸中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死气沉沉？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神火，精光四射，仿佛能洞穿虚空！

烛龙猛地坐起身，枯瘦的身躯在“天道复源丹”的滋养下，原本干瘪的肌肉迅速充盈，一寸寸断裂的龙鳞重新生长，泛起岁月沉淀的幽黑光泽。

他随手一挥，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玄衣老龙推开，随即站立而起，身躯挺拔如松，周身竟隐隐有时光长河环绕，那股属于混元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压，毫不掩饰地横扫全场。

“老……老祖？”

玄衣老龙跌坐在地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容光焕发、气吞山河的老者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
这哪里是回光返照？这分明是枯木逢春，道行更胜往昔！

“糊涂！糊涂至极！”

烛龙冷哼一声，看着这四个不成器的晚辈，心中既恼怒又庆幸。

若非师尊出手，自己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。

他转过身，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吴深，眼中那一抹早已消散的傲气彻底化为了深深的敬畏与感激。

随即，烛龙面色一沉，对着四条老龙厉声训斥道：“师尊乃是盖世神医，赐下无上神丹，救吾性命，重塑吾道基。尔等不思报恩，反而在那哭天抢地，诅咒为师，简直是大逆不道！”

“还不快给师尊磕头认错！”

四条老龙这才如梦初醒。

原来……老祖宗真的活了！而且是彻底痊愈了！

那一瞬间的震惊，简直比刚才看着老祖“死”去还要猛烈。

玄衣老龙浑身一颤，看向吴深的目光中，再无半点之前的愤恨与不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膜拜。

能让混元金仙起死回生，能让龙族老祖低头称师，这等手段，这等神迹，这是何等通天的能耐！

“多……多谢新祖宗赐药！”

玄衣老龙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慌忙叩首，额头撞击地面发出“砰砰”巨响，不敢有丝毫保留。

“新祖宗？”

其余三条老龙也立刻反应过来，这是要改换门庭，重新站队了！

而且这声“新祖宗”喊得极有水平，既避开了刚才的仇怨，又直接将辈分拉到了顶点。

“拜见新祖宗！恕晚辈眼拙，不知您神通广大，冲撞了法驾，罪该万死！”

四条老龙此时是真心实意地跪了。

在一个能随手掏出神丹救人、又能随手逼迫老祖低头的大佬面前，跪下叫一声祖宗，不丢人，那是荣幸！

看着下方跪成一片的龙族高层，吴深神色平静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并未多言。

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，洪荒从来都是实力说话，刚才若是自己没这手段，怕是此刻已经被这群老龙分而食之了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吴深摆了摆手，语气淡漠，“既知错了，日后便好生做事。我截教门风，不看资历，只看本事。”

“谨遵法旨！”四龙齐声应喝，恭敬退至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惹得这位新晋的大神不快。

待闲杂人等退开，这片荒原之上，便只剩下师徒二人。

风声猎猎，卷起地上的尘埃。

吴深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烛龙身上，并未掩饰眼底的探究之意。

“既然伤势已愈，有些事，便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
吴深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烛龙，你乃洪荒神兽始祖，见过开天辟地之景。我且问你，这混元之路，除却斩三尸、证功德之外，是否还有他法可走？你既已半步踏入那门槛，想必对此深有感悟。”

此言一出，烛龙心头猛地一跳。

他原本以为吴深会责罚他刚才的推演之举，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问出了这等关乎大道终极的问题。

他屏息凝神，神色肃然，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中，浮现出对往昔的追忆与对未知的敬畏。

“师尊……您当真要问这条路？”

烛龙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颤音，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的边缘，“此路凶险，不亚于在混沌神雷中行走。刚才弟子推演师尊跟脚，遭天道反噬，那一瞬间，弟子分明看到……这洪荒的天机之中，似乎有一双眼睛，正在注视着您。”

烛龙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缓缓道出了那个困扰龙族已久的谜团：“这也是为何龙族会关注您的缘由。早在万年前，我族气运推演便显示，您……便是破开这死局的唯一变数。”

吴深闻言，眼中精光骤然一凝，并未言语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虚空深处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

片刻后，他才收回目光，看向烛龙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
“变数？既是变数，那便不能被这天地束缚。”

吴深抬起右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仿佛在勾勒着某种宏大的蓝图，“既然这天道反噬都能被药力压下，那这混元之路，自然也能另辟蹊径。你说，若是集齐那混沌初开时的地水火风，重炼一方世界……”

吴深抬起右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，仿佛在勾勒着某种宏大的蓝图，“既然这天道反噬都能被药力压下，那这混元之路，自然也能另辟蹊径。”

“你说，若是集齐那混沌初开时的地水火风，重炼一方世界，以此铸就无上魔神之躯，是否算得一条通天大道？”

此言一出，原本刚刚恢复几分生机的真龙界，气温骤降。

跪伏在侧的烛龙，那双刚刚泛起神采的眼眸，此刻因极度的惊恐而瞳孔骤缩，死死盯着自家这位“新师尊”，仿佛听到了某种颠覆洪荒认知的疯话。

“重炼地水火风？”

烛龙的声音沙哑干涩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，那不仅是对于未知的恐惧，更是对某种古老禁忌的深深忌惮，“师尊，此事万万不可！那混沌四灵，乃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最本源煞气，早已不存于现世。强行寻找，不仅是逆天而行，更可能引动开天大劫的余孽反噬！当年龙凤初劫，我族便是因沾染了些许混沌水元气，才落得个霸业崩塌、气运尽断的下场啊！”

“若是这四灵齐至，重塑的世界，恐怕不是我等能承受的，那是真正的混沌魔神之道，非大毅力、大因果者不可为，稍有不慎，便是身死道消，连轮回都入不得！”

烛龙言辞恳切，几乎是声泪俱下。

他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，实在不想刚认的主，下一秒就把自己玩死了。

这等疯狂的念头，这洪荒之中，怕是只有那位疯魔的红云，或是那位不可招惹的冥河道人才敢想一想，断然不是如今截教首徒该涉足的险地。

然而，吴深听闻此言，眼底的冷光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更盛了几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笑意。

“风险？洪荒之中，哪一步修行不是在刀尖上跳舞？”

吴深心中那一贯冷静的算计声，此刻格外清晰。

【系统逻辑判定：风险等级——极高。

收益等级——至高。

混沌魔神之躯，可超脱圣人算计，完美规避封神量劫死劫。

判定结果：值得一博。】

“正因为那是死地，才无人敢去。既然你知道其中利害，便更该知晓，若能炼化这四灵，我的跟脚将提升至何等境界。”

吴深目光如炬，直视烛龙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不必多言，你乃龙族始祖，曾遨游混沌，必知这四灵残留之地。我要的是位置，以及……助我修行的一臂之力。”

烛龙看着吴深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，心中苦涩至极。

他深知，这位年轻的大神，看似在询问，实则是在下命令。
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